凡煙小說

第77章 章之二十一 爭心(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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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仙都中,楚萊排名最末,與灩氏所轄青墟一城毗鄰,又與孟氏所掌之晉臨接壤。楚萊諸仙門之首的婁氏,於八仙府中,也正是成名最晚,排名最末,至今還無一人能登仙道。

據傳那婁氏先祖,可算得上人比鬼兇,性情也是十分的古怪,不止樂於誅滅諸般妖魔邪鬼,亦不怕那什麽因果循環,報應說法,樂於做那剿殺正道仙門中不正之人,詔神引魄,挫骨銷魂之事;其家風也與其餘仙門是不同,獨有通天達地,豪放不羈的江湖之氣,全不在意那身為仙門翹楚,應講究什麽以禮自持;就連登不登仙道,似也沒什麽所謂。

如今的婁氏之主名昱平,為人氣性豪爽,便是三教九流,若合了心意,也願結交,正是個能為朋友兩肋插刀,赴湯蹈火的好漢。

他與林鶴、季思陽等人分屬同輩,卻與眾人皆是脾性不和,勉強算得相安無事,不算十分和睦;這也就罷了,他婁家人代代相傳,最不喜的,卻正是那離楚萊最近的晉臨孟氏。

按照婁門主的意思,這晉臨孟氏仙府的人,皆是一副清高模樣,假得很;別人也都算了,現如今他們婁家人最最討厭的,正是那位孟氏仙府的主人,孟蘭因。

這個孟蘭因,又還沒登那仙道,就作出一副半點煙火氣也沾染不得的鬼樣子;說得倒好聽,有什麽仙姿瑰儀,分明就是活不出半點人樣。

還有,明明就是一百多歲兩百歲的人了,偏還頂著那樣一張臉,也不知到底是男是女,由得別人去猜,根本就是故意的造作討人嫌;天天說什麽因果自然天命道法的,引人註意,聽了就想吐……總而言之,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!呸!還有那什麽其他仙門趨之若鶩的升山問學!再呸!

不止如此,那各家仙門,除了論劍之約外,一年四季什麽清談,也基本都是狗屁;去了多少次,來來回回居然都他娘的差不多是同一群人,不知道有什麽玩意可談的;尤其是那位孟蘭因之道法見解,真是鬼都不想聽,大家還在裝模作樣好似真聽懂了,瞎聊得起勁,各個雞同鴨講的,竟也不覺害臊,真的煩人!

不過話又說回來,這世事也難料,他婁門主膝下,獨有一子,那大名,正喚作婁心月。

這名字一聽,就知非是婁門主之手筆,也正是他心愛的夫人特意為兒子所取;若真依著他這大老粗的意思,什麽心不心又月不月的,不僅念著不順意,還嫌文藝過頭,就叫婁大壯不也挺好?怪接地氣的,朗朗上口。

卻不知道為何,婁夫人聽到他抱著兒子說這話,竟是立刻跳腳,火冒三丈持刀相逼,說婁昱平你他嗎王八蛋,你如果真敢管我兒子叫婁大壯,我先取你狗命再帶著我兒自盡,說到做到!

她這麽生氣,可把婁門主給郁悶壞了,至今耿耿於懷。

然而,也正就是這樣一個人,偏又願與林寬忘年論交。

按照婁門主那醉語胡話說來,你林寬那親爹,真是不咋樣,白長著仙骨,道貌岸然的皮相,實則就是偽君子一個;可這歹竹出了好筍,也是沒奈何,婁某人羨慕不來,要是我那傻兒子能有你一半,我他嗎如今就算立刻死了,也是值得——

聽得這話,便是他林寬也不敢接下半句,只能笑著將婁門主推過來的酒又多喝了兩碗。

這一回也是一樣,剛至那楚萊婁氏的仙府巡完道印,婁門主那留他喝酒的話都還沒出口,就聽得有人來報,說是青墟與楚萊邊境處,有妖魔侵擾,他們楚萊倒還好,自有辦法護佑百姓安穩;可青墟那頭的百姓卻是苦不堪言,也不好去找那晉臨清高無比的孟氏仙府,倒覺這婁氏仙府諸人親切些,於是來求。

便是林寬也覺驚訝,青墟出事,百姓怎都想著晉臨或者楚萊求救,而不去告訴灩氏仙府,而灩夫人竟然也不管麽?

他如此相問,婁門主便也沒好氣,告訴了他實情。

原來這樣的事故,已經有一段日子了;灩夫人近日,比之從前更是放浪得厲害,日日在她那橫波殿內,不知是如何的花天酒地,聲色豪奢,與林寬昔日在她家中所見,全不相同。

如今她將青墟諸事置之腦後,由得府中.門.人.操.持;偏偏這一年多來,侵擾她那青墟城的妖邪陡增;可就算門下弟子有錯漏百出,她竟也是不管不理。這一回也是同樣,那青墟的百姓必然是求告橫波殿無用,才轉來求婁家。

既聽得有妖魔來擾,林寬自然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,婁氏諸事亦繁雜,他便也就先與婁門主說定,由他去除妖斷祟,正好也去拜會灩夫人,問問內中什麽隱情與緣故,回來再赴酒約;卻不料那妖魔卻厲害,一時不察,就受了傷。

如今林信既然問,他便也就道:“有惡蛟成魔,在楚萊和青墟邊境作亂。我去降服,一時大意了,幸虧遇到一個朋友,出手幫了我,否則只怕傷得更重。”

林墨好奇:“什麽朋友?”

林寬只笑了一笑,沒有回答他,卻道:“以後有機會你就知道。”說完便轉了話題,問:“對了,書數禮樂道法,未開禦射,三郎拿了一個第一,六郎拿了兩個,還有兩個是誰?”

林墨笑道:“灩十一咯!”

畢竟是那灩家人,倒也不算意外。林寬又問道:“話說回來,你們都沒去城中三月初三的春禊看看?”

這人間八座仙都,如今獨有晉臨城中諸仙門仍依循舊例,擇於三月上巳之期,自流水邊采持蘭草,拂除不祥;又作日夜宴飲之歡,流觴曲水之飲。

各仙門子弟,投杯於水之上游,以其道法纏綿相護,不至傾倒;然後任其隨波而下,止於終點之處,再取而飲之;最先一個到達終點的,便是鰲頭。

雖也沒有什麽獎懲,不過游戲,但林寬回想起當年來,也覺有趣。

卻聽林墨發問:“還有這個?我一定要去!”

林信橫他一眼,又對林寬無奈道:“那一日無課,但是快要大考,而且學宮的先生們也不讓我們隨意出去啊,大哥你怎麽去的?”

聞言,林寬奇道:“當然是溜出去的,我都不知道你們倆突然都這麽聽話了?”從前在這家裏的時候,哪個先生管得了這二人逃學?

聽了這話,連林信都忍不住斜眼看他,更別提林墨了。

林寬便笑道:“大哥說笑呢,有機會便去吧;若沒有,也不是什麽大事,以後等你們升山完了,再有機會去,也是一樣。”

見他們點頭,林寬又問他們升山時候有什麽趣事,含笑聽林信與林墨兩個嘰嘰喳喳,說個沒完沒了。

作者有話說

不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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